女性文学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李玲学术总结
时间:2026-01-09   作者:

第十七届中国女性文学学术研讨会总结


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女性文学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北京语言大学教授  李玲


   第17届中国女性文学学术研讨会在继承30年来女性文学研究传统的同时,又表现出新气象:

第一,超越了影响焦虑,深入到中国现当代历史场景中对女性文学核心概念做出了更为科学的探讨:

杨联芬、屈雅君、王宇等几位学者不约而同地对中国现当代不同历史时期社会文化层面上所流行的妇女、女性、女人、妇人、女子、女神这些表述女性的概念内涵进行了细致考辨,订正了一些在学术界流传的理论错误,揭示出特定历史时段女性概念在卫生领域与人文领域的话语错位状况,剖析了相关时段女性解放思想的成就与不足。杨联芬在题为《关于“妇女”的“词语误用”》的论文中指出,美国著名汉学家汤尼·白露在《中国女性主义思想史中的妇女问题》一书中辨析二十世纪上半叶中国社会所使用的“妇女”、“女性”概念的不同内涵,实际上存在从1980年代的中国女性主义思想界状况反推现代史逻辑的错误,并不符合现代史的真实状况,乃是一种“词语误用”。杨联芬通过大量史料考辨指出,在民国时期,妇女与女性是通用名词,并无身份固化层面上的差别,“妇女”一词在民国获得现代内涵,并成为性别平等、社会平等思潮中的基本名词。杨联芬进一步指出,女权主义、女性主义、女子主义、妇女主义这4个概念在民国时期,其内涵也没有差别。王宇在论文《1950-1970年代报刊中的“女性”一词释义》中指出,在1950-1970年代的人文社科报刊中,“女性”一词几近消失,文化层面上,性别差异也被严重忽略;与此相对照,该时期的医学报刊中,“女性”一词却相当活跃,由此可见,该时期生物学层面上的女性性别差异性并没有消失,只是没能转化为人文学层面上的表述。她得出结论说,“女性”在医学话语中的在场和人文话语层面中的缺席,是与1950-1970年代忽略性别差异的男女平等理念互为因果的。屈雅君在论文《中国当代“女神”话语》中指出,在流行的大众文化中“女神”被赋予“美丽”、“女人味儿”、“高贵”等与“半边天”、“女性主义”风马牛不相及甚至背道而驰的内涵,具有浓烈的消费主义意蕴,虽然在主流宣传媒介中,女英雄、女科学家、女劳模等杰出女性有时也会被封为“女神”,但是即便如此,社会上“女神”与“男神”的标准实际上并没有跳出“郎才(财)女貌”的窠臼。几位学者把概念放置在特定历史语境中考察的历史化的研究方法,既深化了中国现当代女性文学基本理论的研究,也提示了一种尊重历史本然状况的科学态度。

对比十几年前、二十年前性别研究领域倡导女性主义文学理论本土化的急切呼唤,可以看出,当前中国女性文学理论研究已经超越了中国女性文学理论话语到底是中国自主的理论还是非自主的理论这一身份立场焦虑,也就是说已经超越了对西方性别理论的影响焦虑,而已然走到深入中国现当代理论话语的具体历史情境中展开科学研究的层面,从而显示出理论成果的成熟与研究方法的科学化。

第二,从女性文学研究角度敏锐回应学术界、创作界的新动态,展示出性别理论话语的创新活力。

对当前火热的文学研究领域的情感转向问题,本次研讨会从性别角度切入,探讨它所带来的性别权力关系、女性特质界定的新课题,并且敏锐指出当前情感转向中存在对情感从属化、等级化批判不足的现象。马春花在《情感转向与女性主义》一文中提出可以深入探讨女性、女性写作在传统到现代的情感转型和亲密关系的形成中如何发挥作用等重要问题;她指出,女性文学批评应该警惕情感转向带来的新问题,比如感性的女人、女性的情感价值与情感劳动合理化、固化给女性的自由和解放带来新的束缚。

当前流行的劳动叙事中的性别问题、耽美文学现象、她科幻性别书写现象,在本次研讨会上都有学者进行了深入探讨。

第三、文学现象研究方面,本次会议既展示了广阔的学术研究视域,也在许多研究方面显示了学术研究深化的思想力量。

文学现象研究方面,刘曼卿、张爱玲、萧红、丁玲、杨沫、陈学昭、韩素音、王安忆、迟子建、胡辛、朱天文、潘向黎、张欣、残雪、王小妮、翟永明、赵丽华、余秀华、李娟、乔叶、孟庆华、郭小橹、杨知寒、顾文艳等重要女性作家的创作都得到了深入研究,罗普、许地山、冯骥才、东西等男作家的性别意识也得到了进一步的研讨。许多论文都综合运用多种理论资源从不同角度对作品和作家的写作经验做出了富有新意的阐释,心理分析理论的灵活运用成果特别突出。